凌晨三点,我抱着白蜡木骨灰盒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。
屋子里漆黑一片。
我习惯性地在玄关处蹲下,想去摸那根总是主动递过来的牵引绳。
手伸在半空中,只摸到了一团冰冷的空气。
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
我将骨灰盒放在客厅的茶几上。
那是球球平时最喜欢趴着睡觉的地方。
走到厨房,我摸索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,水洒了一半在台面上。
智能音箱突然响起了楚明晏的声音。
是她在系统里设置的紧急留言。
“沈星渡,既然你不愿意道歉,那我只能公事公办。”
“基金会的下半年拨款我已经叫停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认错,什么时候恢复。你最好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。”
声音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回响。
过去三年,我把自己所有的信任都交付给她,甚至让她介入了我的事业。
我以为她理智到近乎冷血的性格下,至少对我有一份特殊的包容。
现在我才明白,那不过是上位者对猎物的驯化。
只要我乖乖听话,她愿意给我光鲜的头衔。
一旦我吵到了她真正关心的客人,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斩断我的资源。
我放下水杯,拨通了苏律师的电话。
苏律师是导盲犬基地的法律顾问,也是我的挚友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“星渡?这么晚了,出什么事了?”
“苏姐,球球被车撞死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“你说什么?!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几小时前。交警已经立案了,是一辆逆行的黑色跑车,逃逸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“帮我查一段监控,建设路中段。那辆车改装过排气管,声音很大。”
“好,交给我。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苏律师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我握紧了水杯,指节泛白。
“明天帮我拟一份解约声明,我要拒绝楚明晏对公益基金的赞助。”
“你疯了?那可是几百万的缺口,楚明晏又用这个威胁你了?”
“对,她逼我给顾洛尘道歉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我不靠她也能筹钱,这笔烂钱,我一分都不想要了。”
苏律师在那头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这王八蛋!你等我,我明天上午就带法务过去找你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摸到球球平时吃饭的狗盆。
里面还有昨天晚上它没吃完的半块冻干。
我蹲下来,一粒一粒地把冻干捡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
楚明晏不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?
不是觉得弄死一条导盲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吗?
那我就让她看看,瞎子反击是什么样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,林助理准时发来消息。
“沈先生,楚总半小时后到。”
“道歉信准备好了吗?楚总说,如果没准备好,她会立刻召开集团会议,宣布停止基金赞助。”
我按着语音转文字功能。
“告诉楚明晏,门没锁,让她自己进来。”